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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该不该跳江?

蘇小玲 2020 年 7 月 10 日
屈原
作为一个中国最古老的浪漫主义诗人,留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早就让我心潮澎湃。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今天是端午节,可谓传统悠久得一塌糊涂!但不管问不问历史,管不管那位传说中的屈原是个啥样子的人,大家的粽子是吃定的,那江上的龙舟也是划定的。只是,今年的端午又似乎有别于以往。大概是大疫之年,眼下是雨水季节,南方洪水又肆虐频频,还有长江上的三峡大坝,从万年可靠到现在的百年也可疑。总之,都与水有关。这个节日里,手机自媒体上的相关表达特别多,形式也很多样。显然,一些属于文人的正经八儿的文章是不会缺的,只是角度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有了变化。

中午就看到一个很奇特的视频:不知在哪个江边,大概不是汨罗江。一位模仿屈原装束的汉子,站在江边,口里念念有词,然后扑通一头扎向江水(也许是河水)里,一动不动地漂浮着。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如果你对这个朝廷不满,不要埋怨皇帝,也不要埋怨官员,你可以选择跳江。”落款人是——屈原。我不知这是否为一个艺术家的行为艺术,或是一个真有冤情的个性表达?假如他是一个知识分子,这影响就可能会有些大的,这可是比言论更大胆的自由诉求!但我估计,即便真死了,就义了,估计也没多少人会起而颂之。而更有可能的围观结论是:你瞧,这SB,够傻了吧?他还以为自己真是屈原再现哪!显然,也一定会有出面摇头叹息的:楚国早殁了,这江也非那江;人样都变了,今非昔比哪!

的确,时代不同了,即便真发生了这样的悲剧,那只是更悲的悲剧。如果凡事都得以命来换取某种觉悟,或表露彻底的冤屈,或许一个屈原就够了,完全不需要随历史那样的节奏,滚滚长江前赴后继••••••而那位也是来自楚国的、离我们不太远的谭嗣同前辈,诚然比屈原更明白、更决绝,还留下不是给皇帝而是给天下人看的诗句:“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比之《离骚》,文字本身虽体小量微,但其凄美壮丽应该毫不逊色!  

对以上江边尚未考证的生死之举,还有随帖的一个评论,简述之:屈原不该没有大局观,维护楚国利益实际是在反对统一、分裂国家,应该被治罪才行,还纪念他个毛?这个话题有些大了,沿用各种典故,屈原是出于爱国才死的,这也就会引发许多联想:怎样的选择才是真的爱国?比如近的南北韩,如果统一起来你好我好像德国,那也是件大幸事。可问题没那么简单,各有体制,争执不下,暂时还是不统的好。也很巧,今天还正是当年(1950)的那个日子:金日成将军在斯大林元帅的支持下,派兵跨过了三八线,对韩国发起了军事进攻,为此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队介入。“朝鲜战争”爆发了。   

从远的看,就是这个美利坚合众国。如果不是独立战争,让美国从英国的殖民地分离出来,美国的自由和后来的民主就是个子虚乌有。在这里,分裂成为正当且正义的事情。至于屈原所属的那个封建社会,我以为七国挺好,以和平之态相互竞争。问题是,嬴政还是灭了六国,世人皆为之感叹。而天下苦秦,则源于专制。更凑巧的是,1945年的今天,“联合国国际组织会议”在美国旧金山开会。包括中国在内的50个国家的280多名代表一致通过了《联合国宪章》。这种旨在平等互助的世界大联合,或是人道主义的意志大一统,是一次必要的文明进步。

另外,一位学者朋友还专门发来一篇《屈原不够正能量》,批评写《离骚》的屈原就是个爱发牢骚的诗人,什么“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说发牢骚就发牢骚,扯上百万的“民生”何意?这不是给齐国人“递刀子”吗?哎呀妈呀,这可真行,是在玩时空穿越。的确时代变样了,一个古老到发霉的故事,也能这样挖掘出新鲜意味!网络时代,就是这样呈现出不一般的民情世意的生态。我倒以为这非坏事,起码过节的时候,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快乐不快乐,忧伤不忧伤,愤怒不愤怒都是可以宣泄一番的! 

《萧尺木离骚图》
明末清初萧云从《萧尺木离骚图》书影。(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此刻,我忽然也想起了不久前,一位朋友问我:你写文章是为了宣泄什么吗?咋一听,头很晕!宣泄?宣泄一般属于情绪发泄。我感觉自己似乎还没有那么糟糕,要靠写作来宣泄什么的。更多时候情绪是稳定的,也因理性与情感的交织,才写出那些能勉强让成千上万读者喜欢的文章。面对复杂的社会,若情绪总是控制不好,不仅可能要得忧郁症,寻死觅活的有可能。我还以为,因短见被人纪念,决不是一件好事。我一直敬重古人屈原先生,是因为他的诗章美感与精神表现。作为一个中国最古老的浪漫主义诗人,留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早就让我心潮澎湃。  

回到节日。我是很爱粽子的,前些天还让一位家乡的亲戚顺便快递一摞的粽子。像父亲,一生爱吃糯米与甜食,而粽子,也方便了眼下出门不便的非常生活,可以热上一只对付一餐,省事得很。但这与食物的起源无关。这吃粽子的缘故叙事,或许也的确是以讹传讹。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唱“离骚”的人未必就像我们心里装着的那个角色。即便是,也未必就没有值得推敲的地方,比如像鲁迅反感的那样是个大奴什么的,君、国不分,或干脆就不想分了!这也如同今人吃粽子、赛龙舟,管他纪念谁,不就要图个节日开心的气氛吗?当然,还是有一切都要追认个来龙去脉的。今天就有人搬出胡适老先生来,干脆就借他之口,一番指证“屈原”就是个虚构!    

不过,虚不虚构的也不重要了。想当初,大文豪郭沫若写出了荡气回肠的话剧《屈原》,让这个楚国的英雄又复活了数千万次。但是,作者自己在不堪的非常岁月,既没有学着屈夫子忠贞投江,也没有学着大君子坚持原则。在人格上被古人甩了同其年代一般长的特遥远的距离!当然,我自己眼前就有一个简单的非虚构:一早,我就给清华的许先生发微信祝端午安康。鉴于“先生”,他回我“苏老吉祥”。这曾是我们几位好友在一次聚会时相互绰号调侃的结果。只是,日后,“先生”果然名副其实,而“苏老”则瞬间也显得垂垂老矣!自然,节日里的祝福也不能太空洞。我的节日祝福是这么给的:“清醒、境界与人格的完整已超越!三闾大夫折于忠君,可先生巍峨,顶天立地!”

屈原该不该投江?在历史与现实的纠缠之间,这可能是个无解的问题。

2020.6.25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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