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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版的疫情讣告 《未被记录的Ta们》

时秋 2020 年 6 月 2 日
疫情
当每个声音都被赋予同等重要性的时候,愈疗才真正开始。(图片来源:HECTOR RETAMAL/AFP via Getty Images)

在美国死于新冠病毒人数即将突破十万大关之际,美国纽约时报把头版全版献给美国新冠病毒遇难者,列出了1000名死者的姓名、年龄、简历。与此相对,近日网上盛传了一张中国版的疫情讣告。

中国版疫情讣告
网上盛传的中国版疫情讣告。(图片来源:推特)

发布这份讣告的组织自称“未被记录的TA”,他们在社交媒体推特上表示:“这是一份中国版的疫情讣告。与《纽约时报》版不同的是,名单中的逝者都没有被统计在官方疫情通报的死亡病例中,Ta们有着新冠病毒感染症状,却因医疗资源紧张等原因,其死亡证只能以“重度肺炎”、“病毒性肺炎”、“呼吸衰竭”等死因归档。Ta们不在官方的哀悼话语内,因此更需要我们去记录、书写。铭记,是为了不重蹈覆辙。”

作为新冠病毒传播的源头,中国频频被国际社会指责隐瞒疫情,在死亡率上撒谎。在被问及为何美国的感染率如此之高时,特朗普曾向媒体表示:“有人真的相信部分国家公布的死亡数字吗?” 

或许是迫于社会与国际压力,4月17日,中国武汉宣布新增1290例死于新冠肺炎的病例,这意味着这座城市在疫情中的死亡数字被上调了近50%。武汉官方同时还将确诊病例数上调了325例。

官方解释称,这是由于疫情早期有患者在家中病亡,救治高峰期医院超负荷运转,客观上“存在迟报、漏报和误报现象,但中国在疫情信息发布上始终抱着“公正、透明、负责任的态度。”

为什么中国的死亡病例数字如此捉摸不定?那些死于Covid-19病毒感染的人们,是否都纳入了官方统计之内?那些到死也没有被确诊的“疑似患者”,官方是否会追溯他们的死因?

在美国,从4月5日以来,所有的新冠确诊和死亡都包括疑似案例(CDC:“U.S. COVID-19 case counts and death counts include both confirmed and probable cases and deaths. ”)。而在中国,不要说疑似,在疫情早期,仅仅得到一次检测机会,都是那样的来之不易。

首先是检测手段。早在2月3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影像科副主任张笑春就在网上发文,质疑核酸检测易出现漏检,建议将CT影像结果作为诊断依据。

张笑春
张笑春质疑核酸检测易出现漏检,建议将CT影像结果作为诊断依据。(图片来源:社交媒体截图)

张笑春表示:“有部分人的肺部炎症很重,然而这样的患者核酸检测是阴性的,是不符合当时的入院标准的”。

而在疫情的更早期,武汉医院对于“不明肺炎”的诊断标准更是严苛。由武汉卫健委1月印刷的《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入排标准》规定,患者“具备流行病学史和临床表现者”才能够纳入。而“流行病学史”又强调要有华南海鲜市场接触史。

《冰点周刊》报道,不少武汉一线医生都认为这个标准过于“苛刻”,不利于早发现、早确诊。“《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入排标准》严格得不得了,根本没有一个符合(《入排标准》)的”。

除此之外,疫情初期,床位、试剂盒都是紧缺资源。按照国家药监局制定的《体外诊断试剂注册管理办法》,新冠病毒试剂盒属于按医疗器械管理的境内第三类体外诊断试剂。企业如果想要在市场上销售此试剂盒,需先经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查,批准后下发医疗器械注册证。试剂盒只能由疾控中心统一采购,然后分配到对应的医院。医院不能直接采购。

体外诊断试剂注册管理办法
新冠病毒试剂盒属于按医疗器械管理的境内第三类体外诊断试剂。(图片来源:官网截图)

即便有试剂盒供应充足,也不是每家医院都可以开展病毒检测。

同济医院检验科刘为勇2月初接受《中国科技报》采访时,透露1月26日,中国疾控中心把检测权限下放到武汉医院,当时仅约9家医院获得检测资格。

面对一种我们人类从未遇见的新型病毒,要全面地去了解它,攻克它,诚然需要很多的时间。但回顾此次疫情,有多少是我们本可以避免的错误?

临床一线面临的救治难题,非covid-19病毒感染者的求助信息,关于武汉医护感染的采访报道,武汉市民记录的医院画面,批评体制的文章,那些努力发出微弱声音的网络用户……

这些我们记得自己看过的信息,转发之后,如今已“不可见”或“不存在”。我自己也写过这类文章,在墙内发出的5分钟后就被屏蔽了。许多家庭被破碎,许多人生被改变,许多故事被强行完结,还有许多勇敢发声的人被消失了。

无论是未被记录成数字的ta们,还是被记录成数字的ta们,都应该有一个公开的渠道诉说自己的故事,然后被安慰、理解和鼓舞。这不是跟谁唱反调,不是举着大旗要追谁的责,只是有相同记忆的人们一起了解真相、对话事实。当每个声音都被赋予同等重要性的时候,愈疗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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