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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湾修宪看两岸关系的走向

夏益 2020 年 5 月 26 日
台中关系
再次修宪,国际局势的变化和美台关系的提升,会不会让台湾加速渐远呢?(图片来源:Adobe Stock)

 5月20日,蔡英文正式续任中华民国第十五任总统,蔡英文就职典礼上的演说成了全世界关注的重点。不出意料,她的就职演说依旧宛如她的着装和风度,平实理性。在大家都关注的两岸问题上,她重申了在第一任期时提出的处理两岸关系的八字方针, “和平,对等,民主,对话。”,强调不接受“一国两制”,字里行间没有了“九二共识”,她说将按照《中华民国宪法》和《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来处理两岸关系。相比2016年的就职演说,这次内容实际上更加强硬,但总体上还是平和克制不挑衅,符合外界的预期。蔡英文总统的演说理所当然地激起了对岸的强烈不满,中国外交部,国防部和国台办分别作出不同程度的文功武吓式的讲话和回应。

蔡英文
5月20日,蔡英文正式续任中华民国第十五任总统,蔡英文就职典礼上的演说成了全世界关注的重点。(图片来源:中央社)

演说中提到:“立法院即将成立修宪委员会,提供一个平台,让攸关政府制度,以及人民权利的各项宪政体制改革议题,能够被充分对话、形成共识”。即将要进行的台湾修宪,有可能会成为两岸关系进一步恶化和紧张的新焦点。

目前台湾行使的宪法是中华民国政府于1946年在南京制定,于1947年12月25日正式开始实施的《中华民国宪法》,因为宪法正式实施时,国共全面内战已开,于是在1948年又制定了《动员勘乱时期临时条款》作为宪法的补充附件一同实施。后来中华民国退居台湾,直到1991年,随着台湾对大陆的解禁和民主化的推进,废止了《动员勘乱时期临时条款》,同时原来宪法文本中的一些条款也被删除,与此同时通过了《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以适应已变化了的国情和时代潮流。从1991年起至今,《中华民国宪法》已经修订了7次,第七次修订是2004年。这次成立修宪委员会主要是为了对宪法第130条的选举人和被选举人年龄规定做出修改,宪法规定选举人必须年满20岁,被选举人要年满23岁。这显然已经不符合时代要求了,台湾上下对选举人年龄修改到18岁,被选举人年龄为20岁已达成共识。这也是蔡英文2016年选举时的承诺,她要在第二个任期上实现她上个任期未做的事情。

中华民国宪法
中华民国宪法。(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大陆对台湾的任何修宪举措一向都极为敏感和紧张,因为每次台湾的修宪讨论都会带来统独议题,每次都引发了许许多多原定修改条款之外的问题讨论,比如政体、国号、疆域范围、国歌、国旗和大陆关系等一系列敏感问题的争论,强化了台湾民众的本土意识和去中国化。修宪委员会的运作,必定会进一步加深中国方面的不信任感,两岸对立随时可能被激化,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台湾现在的修宪门槛很高,如果修宪只为一个或两个条款,“成本”有点高,民进党已经表明这次修宪不会只限于已有社会共识的选举人年龄问题,还将涉及已经有广泛讨论的政府体制问题,比如监察院考试院功能职责,以及一些人权条款。所以讨论修宪一定会带出不在原定修宪范围之内的争议问题,必定有许多讨论争议是冲在为台湾“正名” ,“谋独”而来。例如,主张台独的人士总是会提出《中华民国宪法》中隐含的“一中框架”问题,他们主张修改宪法上明文注明的“固有疆域”,把中华民国疆域缩小至“台,澎,金马”地区,要求替换现在的国歌等等。实际上以往的七次修宪,都或多或少扩大了原来准备修宪条款范围和内容。历次修宪,特别是最后几次修宪,对台湾过去的“宪政体制”和当时的政治生态的变化产生了重大影响,最初设计的《中华民国宪法》中的宪政体制模样,已经和现在的“宪政体制”基本不同了,这必将会影响到两岸关系的变化和未来走向,对主张“一个中国”和坚持“两岸统一”的人士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大陆方面认为台湾的“激进台独”在中国武力威吓下难以成气候,但是“渐进台独”,也就是法理上的“台独”却一直是民进党政府在推行的事情,这种“法理台独”就体现在修宪问题上,用切香肠式方式,不断为台湾制定一个“适身,适时,适用”的“台湾宪法”,最终让中华民国宪法成为一个有型无实的空皮囊,实现去中国化和事实上的台独。他们认为“法理台独”是和平台独,成功率大,而且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更应该警惕和防止。5月11日,中国官网新华网就刊登了署名文章《民进党当局在“台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批判蔡英文政府“企图再次启动修宪释宪“,“以法谋独是民进党当局推动台独的关键步骤”。他们担心不断修宪会碰触“国家定位”的红线,所以对蔡英文准备在这届推行的修宪行动保持着警惕和反对。

《民进党当局在“台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民进党当局在“台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图片来源:人民日报5月12日海外版截图)

中国大陆对这次台湾修宪会触及两岸关系的红线的担心实属过虑,台湾的民主制度保护人民有充份的言论自由,执政党也必须保障国家利益和大多数人的意志意愿。台湾人民是务实的,国家定位等敏感问题可以讨论,但要提高到修宪层面必定会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民进党政府也不敢拿2,300万台湾人民的安全去铤而走险,和平繁荣是两岸人民的共同福祉。

蔡英文第二届任期内两岸关系走向会如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只会更坏,不会更好”。

两岸关系这些年来不断恶化,“九二共识”之说被台湾人民彻底翻篇,“一国两制”在台湾没有了市场,所谓“经济让利”政策不但没有换来台湾人的感激,多年的民调反而显示台湾人对大陆好感从高走低,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的比例越来越少了,期望台湾独立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标志着多年来中国对台政策的完全失败,失败的原因要归咎于中共自己。中国30年来的改革开放带来了经济上的巨大进步,但是在政治层面上却没有跟上世界文明潮流,从国家制度到社会管理都还停留在专制制度里面,人民缺乏新闻和言论自由,而且现在依然看不到中国有政治改革的希望,这让已经生活在自由民主制度下的台湾人民看到了两岸之间的鸿沟和差距,让他们感到担心和恐惧;中共在向台湾推销的“一国两制”,而在香港实行的“一国两制”却是完全失败的,从“雨伞运动”到“反送中抗议”,从铜锣湾书店事件到中国富商在香港被绑架回大陆等等,香港人经历的是:原有的自由在减少,法治被侵蚀。更有甚者,现在中国人大要替香港制定《香港国家安全法》,这不仅违反基本法的规定,更是等同于撕毁1984年签订的《中英联合声明》,说好的“五十年不变”,二十三年就结束了。这些事实又怎能让台湾人民相信“一国两制”的承诺?中国在推进“经济让利”政策的同时,又时不时用经济“制裁”手段威胁惩罚胁迫让“中国不高兴”的民进党政府,利用经济实力和金钱渗透分化台湾的政治、媒体和社会;中国还在国际上抢夺台湾的邦交国,打压台湾的国际空间,排除台湾的国际参与权利。各种所作所为和中国自己所标榜的背道而驰,又怎么能赢得台湾的民心和民意呢?

现在中国抛弃“韬光养晦”,试图用“一带一路”在全世界推销“中国模式”,取代已有的世界程序,咄咄逼人的战狼外交,让西方民主国家对中国充满警惕。这次武汉新冠病毒成为全球大流行,至今为止已造成540万人感染,35万人死亡,经济损失更是创上世纪经济大萧条以来的记录。中共在疫情初期试图隐瞒疫情,打压吹哨人和后来的试图甩锅美国,用生产出口防疫装备做形象宣传等一系列行为,引起了美国的强烈反弹,美中之间已从3年前的贸易战,转为经济战,现在成了意识形态之战,等在前面的就有可能是“新冷战”。美中交恶,国际形势的转变,美国新通过的“友台”法案/律和军售,让美台关系进一步加强了。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还公开祝贺蔡英文就任台湾总统,这是40多年来美国高阶层官员的第一次。以前美国还希望在维护台湾现状和发展同中国的建设性关系之间达成平衡,但随着中国对外政策的转变和对台湾各个方面打压的加剧,平衡越来越难维持了,现在是美台军售,接着而来的是美台经济层面的深化合作和军事合作,美国的军事力量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台海。

台湾这次在抗击新冠疫情中的出色成绩单和事后援助国际防疫物资的表现,不仅让全世界眼睛一亮,更使得台湾国际曝光率大增,台湾趁机提出重新参加世界卫生组织的要求获得了许多国家的支持。虽然这次台湾还不能参加世界卫生大会,可是如果年底前世卫组织的会议讨论同意,台湾以观察员的身份重新回到世界卫生组织,那就意味着一直被排挤在国际舞台外的台湾终于拿到了重返国际社会的首张入场券,这将增加台湾对抗中国大陆的信心。

中国现在虽然面对国际孤立,用中共自己的话说“四十年来的最坏局势”,但是中国经济上的巨大成功和国内民族主义教育的成功,也增加了中共的自信心,面对台湾问题,它的选择是更强硬。 正在召开的中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中,不仅未提“九二共识”(2009年以来第一次)“一国两制”,连1983年以来一直写进报告的“和平统一”的字样也没有了,这次提到的是“促进统一”。这表明大陆方面已经不再把统一“寄希望于台湾人民”,而是在准备用武力的方式处理“两岸关系”。近几年来中国军舰军机开始频繁地绕海绕台,针对台湾的军事演习也越来越多,正在举行的渤海军演和即将举行的南海夺岛军演就是两个例子,毋庸置疑大陆对台的政策也已经大转变,台湾更大的经济压力和外交压力也将会接踵而来,未来的台海更不会平静。

渐行渐远是前30年海峡两岸发展的特征,那么再次修宪,国际局势的变化和美台关系的提升,会不会让台湾加速渐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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